美国盟国不愿意响应实属正常。
▲通过放大镜拍摄的霍尔木兹海峡照片。图/IC photo
文 | 徐立凡
据新华社报道，美国总统特朗普当地时间14日早些时候在其社交媒体上发文称，美国将猛烈轰炸伊朗海岸线，“很快就会让霍尔木兹海峡开放”。特朗普还称，多国尤其是那些受伊朗封锁霍尔木兹海峡影响的国家，将会与美国一起派遣军舰护航。
当天下午，特朗普再次发帖称，“美国已经击败并彻底击溃了伊朗，无论是军事上、经济上，还是其他各方面。”他同时 “呼吁其他国家负责保障霍尔木兹海峡的安全”，并称美国“会提供大量帮助”。
法国、日本、韩国和英国15日对特朗普的呼吁作出了回应。据报道，法国外交部相关账号在社交平台X上发帖称，“不，法国航母及其编队将继续留在东地中海。”日本官员对当地媒体称，“日本自行决定回应，独立判断至关重要”。 韩国总统府15日表示，将“审慎考虑”特朗普的呼吁。英国国防部发言人称，“目前正在与我们的盟友和伙伴讨论一系列方案，以确保该地区航运安全”。
上述回应显示，到目前为止没有国家公开响应特朗普的呼吁。法日韩英均是美国传统盟友，为何反应冷淡？
难改不对称作战态势
护航霍尔木兹海峡本就是高风险行动。霍尔木兹海峡不是处处可通行，大型油轮通行只能走固定的深水航道，宽度只有3公里左右。如果伊朗实施封锁，可以轻易锁定目标。护航军舰虽可增加防护力，但由于近岸水深不足25米，因此会丧失部分机动性，自身也可能遭遇打击。这是伊朗凭借地理条件拥有的不对称优势。即使美国能召集到更多他国军舰分摊消耗，也难改不对称作战态势。
更重要的是，由于霍尔木兹海峡北岸属于伊朗领土，海峡内多处关键岛屿也为伊朗实际控制，一旦发生冲突并对伊朗进行打击，还可能面临与国际法的冲突。美以或许对此肆无忌惮，但其他国家如此行事势必要承担国内和国际压力。
这就是美国要组建护航联盟势必会出现的复杂局面，然而，特朗普却没有给出什么详细的应对预案，除了发帖还是发帖。
其实，即使有行动预案，恐怕也难如人愿。2023年美国组建红海护航联盟实施“繁荣卫士”行动，虽然召集了近20国参与，但行动过程中却爆发指挥权之争。法国、意大利、西班牙等欧洲国家明确拒绝受美军指挥，自行组织了“盾牌”行动，红海护航效果不佳。
而如今，美国与欧洲多国的关系更是已降至低点。美以发动“史诗狂怒”行动以来，特朗普对滞留海上的俄罗斯石油予以制裁豁免，令欧洲大为失望。特朗普还对英国、西班牙等国大加嘲讽。在这种情况下，美国盟国不愿意响应实属正常。
有缓解危机的替代方案
另一方面，随着霍尔木兹海峡危机延续，其他替代选项也已出现。
比如沙特阿拉伯的延布港现在就很繁忙。
延布港连接沙特一条东西向的石油管道，该管道修建于两伊战争期间，运力接近每日700万桶，其中500万桶用于出口，占沙特日原油产量的一半。现在不少油轮已转到延布港装油，再北上苏伊士运河，绕道好望角前往亚洲。500万桶日石油出口量只相当于正常时期经霍尔木兹海峡运输的原油的四分之一，绕道又增加了成本，但多少缓解了霍尔木兹海峡危机造成的紧张。
此外，阿联酋富查伊拉港也与一条输油管道连接，日出口量约160万桶。只是近日遭遇袭击，出口量有所减少。
此外，伊朗已经表示，除参与侵略伊朗的国家外，其他国家的油轮可申请“安全通行权”。印度政府已与伊朗就此展开磋商。不过，这种方式并不确定，如果伊朗在美以压力下加大在海峡内的布雷行动，“安全通行权”的效力恐成问题。
但不管怎样，只要有替代选项，谨慎的国家就未必会轻易响应特朗普联合护航的召唤。
四国中最被动的还是日本
当然也要看到，观察国际形势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其不确定性。特朗普在伊朗战事决策上一夕数变，尤其如此。被特朗普点名护航霍尔木兹海峡的法日韩英四国，就未必都能坚持初始立场。
法日韩英四国对美关系其实存在分层。相对而言，法国主张战略自主，对特朗普的呼吁说“不”的态度最坚决。韩国政府主张大国平衡，未必会盲从。英国海军虽向东地中海派出了两艘军舰，但战备能力堪虞，且斯塔默政府一度拒绝美军使用英国基地，导致英美特殊关系含金量下降，也未必会认真响应特朗普呼吁。
最难堪的还是对美国亦步亦趋，且意图借绑在美国战车上突破宪法束缚的日本。
此前高市已宣布将在3月访美，以在特朗普访华前影响美国对华立场，分散政治和经济压力，加强与美军事合作。
日本媒体普遍认为，特朗普会在与高市见面时，要求日本向波斯湾派遣军舰。
向海外出兵，一直是日本右翼势力设定的摆脱宪法束缚的突破口。如今高市确有可能获得这个机会，但可以预期，其代价将是日本原油进口渠道长期受阻。
高市会怎么选？是承受特朗普的不满或伊朗的怒火，还是称病推迟访美，答案很快就会揭晓。
撰稿 / 徐立凡（专栏作家）
编辑 / 柯锐
校对 / 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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